逝去的荣耀

　　在国青、国奥层面，大连球员曾经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。2001年阿根廷世青赛上，阎嵩、张耀坤、胡兆军、安琦、王圣都是铁打的主力。 2005年，克劳琛带队出战荷兰世青赛时，21人名单中，冯潇霆、赵旭日、朱挺、董方卓、邹游、于子千均来自实德，郑涛、周海滨、崔鹏也都是大连籍球员。这还不算王寿挺、阎相闯这两名替补，及随国青队去德国参加了集训，因在最后一场热身赛中染红而被排除在名单之外的权磊。当时，为了加强沟通、管理，中国足协邀请实德、鲁能两家俱乐部的总经理前去督阵，于子千告诉记者，当林乐丰进入休息室时，全队有一半球员站起来打招呼。

　　从国青到国奥再到国足，总体上是一脉相承的。那些曾在世青赛上出任过主力的球员，后来大多成为了国家队的中坚。等到1989年龄组球员出列时，大连籍球员在国奥队中的位置已经大不如昔。不过，在孙伟帐下，吕鹏、杨博宇、赵宏略也都占据着主力位置，吕鹏后来还进了国家队。而在他们前面的非奥运年龄组，更涌现出了多名国脚，包括于汉超、杨旭、杨善平。

　　冰冷的现实

　　直到现在，大连籍球队在国家队中仍保持着一定的规模。以正在集训的这一期国足为例，23人名单中，仍有于汉超、冯潇霆、杨旭、王大雷、金洋洋等5名大连籍球员。他们虽然分别代表恒大、鲁能、富力征战联赛，但都出自大连的青训系统。不能留下来，只因为大连在经济上无法与一线城市相比，进而，在职业联赛的竞争中全面落败。但这仅仅只是惯性使然，再往后看，已经呈现出断档的态势。

　　其实，就目前来说，大连籍球员在国家队中的作用也已经大不如昔。 5名球员中，没有一个称得上绝对主力。而在低级别国家队中，大连籍球员干脆变得罕见起来。之前，孙国文、赵学斌也曾进过国奥队，但他们只是边缘球员，现在更是榜上无名。在由李明挂帅的国青队中，更是一个大连籍球员都没有。当然，颗粒无收只是暂时的，接下来，应该能有一两名大连球员入选，但不管怎样，盛况早已不再。过去，没有大连球员支撑的国字号球队是不可想象的，现在，大连球员正逐渐成为点缀。

　　可以想见，当目前这批大连籍国脚走过巅峰，在他们身后，还有几个大连籍球员可以添补他们在国家队中的位置？“再过五六年，估计国家队里也就能有一两个大连人？ ”大连一位足球从业者分析说，言语中充满了无奈。

　　关键词

　　足球欲望

　　“过去，都是家长来求着我们，要求带自己的孩子去参加冬训。现在，得是教练去动员家长，说你这孩子不错，是个踢球的好苗子，就让他跟我们去冬训吧。 ”

　　——一位青训教练

　　足球环境

　　“以前球员拿高薪，现在也挣不到什么钱了，再加上又听说有什么假球、黑幕的，所以，家长也都不愿意再让孩子踢了。 ”

　　——前实德俱乐部官员

　　足球条件

　　“大连的硬件条件就是太差了，根本没法和山东、广州、杭州比。我们到U15这块儿，还是在1/4场地上练，而且还是人工草皮，球员能有提高吗？ ”——一位教练

　　足球体制

　　“举个很简单的例子，教练要组队参加全国U系列比赛，但学校不让去，那教练也没办法。在这方面，像鲁能足校这样的优势就很明显，人家是自成一体，白天踢球，可以晚上上课啊。不像我们，一天到晚就忙活到哪儿训练、能不能把人召集齐了这样的事了。 ”

　　——一足球从业者

　　于汉超之后大连国脚凤毛麟角？

　　大连的青训落到了后面，那么，哪里的青训更出彩？关于这个问题，大连的足球界人士给出的判断比较一致：鲁能足校、绿城足校，外加亚泰、江苏等俱乐部或地区。“青训也是一拨一拨的，像徐根宝那边，他在1989、1990年龄段上就好一些，1991、1992年龄段也不错。绿城1993、1994年龄段挺好，亚泰也一样。但总的来说，鲁能的每一批都不错，应该说，在培养后备力量方面，鲁能足校是最成功的。他们的青训出了很多人，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健全的体系。这一点，是其他地方都做不到的。 ”

　　鲁能制造并不能与山东籍画等号，就像在阿尔滨梯队，几个有望进入国青的球员都不是大连籍球员，但他们却能代表大连的青训水平。在人口流动性越来越大的社会背景下，用籍贯来衡量一个地区的足球水平其实已经落伍了。问题是，在国奥队、国青队中，不管是来自阿尔滨的球员，还是大连籍球员，都是凤毛麟角。这一点，却让人十足尴尬。“1997年之前出生的球员，大连基本上把好的都留下来，再小一些的，家长也看到了问题，在大连，连个训练的地方都没有，可能人家就走了。 ”有关人士表示，包括万达，也选了多名大连小球员，到西班牙接受培训。“这些孩子当中，将来会不会有入选国字号的，现在也不好说。但总的来看，大连球员出现断档，是肯定的了。从于汉超那批球员之后，能进国家队的会越来越少。 1989的就一个吕鹏，现在金洋洋也进了，但估计佩兰只是想看看，他要想在国家队立足，还得付出很多。 ”

　　滑坡是从何时开始？

　　前实德官员：韩日世界杯是个分水岭

　　滑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从什么时候加速的？“2002年韩日世界杯是个分水岭。”一位前实德俱乐部官员告诉记者，那届世界杯前后，足球氛围反差极大，对青训工作的影响也特别大。“我还记得，2002年实德俱乐部招收1989、1990年龄组小球员时，报名的有450多人。到了招收1991、1992年龄组小球员时，报名的就只有三十来个了。 1993、1994年龄组稍好一点，也就三四十人。这一下子就差了十多倍，选材面小了这么多，还怎么可能大面积冒出好苗子呢？ ”

　　选材基本上是二选一

　　足球绝不单纯只是技战术问题，这更是一个社会问题。体现在青训工作中，最直观的一点就是，职业球员能给青少年们起到什么样的示范作用。“甲A时期，社会上收入普遍都低，但球员高啊，出来一个个都是明星，对孩子肯定有吸引力，支持孩子踢球的家长也多。 2002年之后，足球市场逐步萎缩。大家看到，以前球员拿高薪，现在也挣不到什么钱了，再加上又听说有什么假球、黑幕的，所以，也都不愿意再让孩子踢了。独生子女普遍比较娇惯，也是一方面。这种观念上的转变，是选材面变窄的最主要原因。你可以到学校去看，现在踢球的孩子是越来越少了，而且，这里面还有一半以上不是大连本地的孩子。 ”这位前实德俱乐部官员回忆说，2002年的时候，实德从450多名小球员中初选了120多人，分成4个队练。后来，俱乐部又组织了ABA杯比赛，一共8个队参加，全都是实德自己的梯队。现在再选拔小球员，基本上就是二选一的水平。没有广泛的基础，何谈拔尖？

　　家长观念的转变是足球从业者无法左右的，“过去，都是家长来求着我们，要求带自己的孩子去参加冬训。现在，得是教练去动员家长，说你这孩子不错，是个踢球的好苗子，就让他跟我们去冬训吧。 ”一位从事青训工作的教练无奈表示，通过这种角色的转换可以看出，家长、孩子们对于足球的欲望已经很淡。

　　U15还在1/4场地上踢

　　场地的制约更加直观，多名俱乐部管理人员、教练员在谈及青训问题时，都重点强调了场地问题：“连硬件都保障不了，让谁来练都不行！”在一些具备场地条件的学校，往往是几支球队共用一块草皮，而且还多以人造草皮为主。即使是像阿尔滨这样的职业俱乐部，梯队的训练条件同样得不到保证。“大连的硬件条件就是太差了，根本没法和山东、广州、杭州比。 ”一位教练感慨道：“我们到U15这块儿，还是在1/4场地上练，而且还是人工草皮，球员能有提高吗？ ”在回答“过去场地条件也不行为什么能出那么多人”的问题时，他这样分析：“过去是大家条件都不行，水平都低，那我们的足球基础好一些，就显出来了。就像女足，以前大家水平都不高，你稍微好点，就能拿冠军。现在，人家的条件都改善了，我们还是那样，甚至还不如过去，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。 ”

　　也有从业者认为，现在的教育体制下，足球肯定是要被甩在外面的。“举个很简单的例子，教练要组队参加全国U系列比赛，但学校不让去，那教练也没办法。在这方面，像鲁能足校这样的优势就很明显，人家是自成一体，白天踢球，可以晚上上课啊。不像我们，一天到晚就忙活到哪儿训练、能不能把人召集齐了这样的事了。 ”

　　这不是谁的责任的问题，但这是现实：大连足球确实落后了。